宇文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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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誉王外传】月落孤星寒(七)

原标题:【祁王X誉王】牢中曲


赶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更这一章一定是极其美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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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天牢的寒字号是一间大狱深处的独立囚室。灰暗的木栅上绕着生锈的铁链,潮湿阴暗的狭小空间里只有顶上两扇窄窄的天窗可以透光通气。乍看上去这里跟一般的囚室没什么不同,可天牢里的狱卒们都知道,被关在这里的都不是一般人,而是犯了罪的皇族。除了每隔些日子会有人来打扫,这间囚室已经空了好多年。但如今,这里却关着前不久还是大梁国最闪耀的一颗星——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一代贤王萧景禹。

景禹在地上盘腿而坐。他的身下只是一张薄薄的草席,身旁叠着好心的狱卒特意为他拿来的薄被。尽管囚衣褴褛,发髻凌乱,他依然身形笔直,目光炯炯,浑身英气丝毫不减半分。

回想半个多月前的那日,还未过五更,自己正梳洗完毕准备入宫早朝,却突然被禁军把整个祁王府团团围住。只一道短短的圣旨,府邸便被查抄,府中所有人都被抓捕,自己也被押入天牢。

“勾结赤焰军,意图起兵谋逆……”

当他听到圣旨中那句话时,整个人都恍惚得仿佛做梦一般。他被安上这莫名其妙的天降大罪,却没有半点申辩的余地,就这样一夜间从离帝王最近的那个万众瞩目的高位跌倒了这幽深阴暗的寒字号。

他来到这里以后,并没有什么人来特地审讯拷问他,只是来人催他写了好几次供词。

供词?我本清白,有什么可供之词?他只在奏折上写了四个字:儿臣无罪。

他一次次地要求见父皇,却总是没有回音。从狱卒到提刑官都很敬重他,对他格外善待,但在这件事上,谁也无能为力。

一时间,他像是被父亲抛弃的孤儿,被夺走了所有的玩具,遗弃在喊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深渊中,茫然不知所措。

但他还是相信,父皇只是一时糊涂。等到赤焰军班师回朝,一切就会水落石出,倒时候自己的罪名自然也会洗清。尽管他不知道是谁在诬告陷害,也不知道形势究竟发展到什么地步,但他还是执着地坚持着,高昂的头没有低下半分。

他怅然地凝视着前方从天窗透下来的一缕惨白的阳光,回想起父皇慈爱的眼神。从小到大,他都是沐浴在那样的眼神中成长的。他天赋异禀,大器早成,梁帝一直都把他看作自己的天赐瑰宝,大梁国的天降福祉。梁帝很早就对他委以重任,让他参与各种朝政决策,直到他可以独当一面,不知不觉地就让他手握重权,一挥手就足以撼动大梁国的半壁江山。他雄心壮志,不仅要完善大梁的内政,富国强兵,更期待有朝一日能一统天下,结束历时几代人的分裂割据。在他眼中,父皇是一代明君,对他的信任宠爱正如齐桓公之于管仲,秦孝公之于商鞅。有这样的父皇在,为臣为君对他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施展自己的宏图大志。

可是,父皇真的也是这样想的吗?这个问题,他以前从未仔细思考过,只是一如既往地把父皇当成小时候那个无比疼爱自己的父亲。直到进入这天牢,面对父皇冷酷的态度,他才渐渐开始意识到:父皇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父亲了。这么多年来,难道自己真的忽略了什么东西?

他开始回忆起这些年跟父皇越来越多的争执。从最早的土地改制,到近来的司法变革,以及取缔悬镜司,父皇也多次斥责他幼稚,甚至不愿意读他的奏折。可是,每次他都能汇集一批有识之士,一起上书力澄利弊,并拿出一套切实可行的方案,让父皇心服口服,并最终让步。这些事情在他看来是父皇从善如流,可父皇的心里又是如何想的呢?毕竟他才是一国之君啊。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难道,这次冤案,是父皇在给自己一个警告?

景禹无奈地摇摇头。父皇的态度已经让他彻底迷惘了。他看不清,更想不明白,这发生的一切对他究竟意味着什么。


***

萧景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两个太监一步一步走到天牢的。直到他跨入天牢大门,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阴森和怨气,才被一个寒战从恍惚中惊醒。

这是他第一次来天牢。幽深的长廊望不见尽头,空气中弥漫着霉腐的味道。两边是密排的囚室,时不时能看见里面一团模糊的身影,有的在窸窸窣窣地挪动着,有的在一动不动地呻吟,还有的见有人经过,突然蹭起来惨叫一声。他跟在狱卒后面,像是在鬼屋里前行,每走一步都战战兢兢。

但即便是这样让人毛骨悚然的路程,他还是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段路没有尽头,永远都不要到达那个目的地。

该来的还是来了。

在下了几次台阶,穿过几道回廊之后,他们走到了寒字号的门前。

景桓一眼就看见挂在牢门前的那块红木牌,上面写着“萧景禹”三个字——那个自己捧在心上半点不敢亵渎的名字,如今却被踩踏在这低贱卑微的牢狱里,任人呼来喝去。

牢门打开了,狱卒让在一边,向景桓示意。他怔怔地看着这扇门,半天才挪动脚步,仿佛那扇门通向的是万丈深渊。

景禹从地上站了起来。当他看到景桓走进来的时候,眼中一闪而过的是惊喜。他正准备迎上去,却发现景桓的表情很诡异,低着头盯着地,半眼都不敢看向自己。

当他看到跟着进来的两个太监时,不禁向后一退。圣旨,酒壶……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他不明白自己等来的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这不是一个警告,而是……

“庶人萧景禹听旨——”

景禹默默地跪下,此时他已经不再有任何企盼了。

太监宣读着圣旨,站在旁边的景桓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紧闭着双眼,不敢去看跪在前面的大哥。他宁愿永远不要看到大哥现在的样子,永远都只记住大哥清澈的目光,温柔的笑容,和那日拉着他的温暖有力的手。可这一切都已经变得越来越模糊。母后的忌妒和父皇的冷酷把这些美好的瞬间划得支离破碎,而眼前的景象,恐怕就要取代那些过往,成为他一生抹不去的阴影了。

“誉王殿下,誉王殿下……”太监轻轻唤着,景桓慌张地睁开眼。圣旨已经宣读完,就等着他去倒那杯酒了。

他这才抬起头,稍微打量了一下这间阴暗的囚室。就在一刹那间,他和景禹的眼神碰上了。

景禹的目光哀伤中带着强烈的难以置信,只那么短短一瞬间的交叠,景桓便感到有千万把利刃插进自己的心。

“为什么来的会是你?”景禹心里问着,却并没有开口。或许,他已经不需要知道答案了……

景桓再也不敢直视景禹。端着酒壶的太监不断向他使眼色,神情中有些焦急。他明白,父皇对自己的测试还没有结束。

他一步一步朝那壶酒走去,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当他用颤抖的手拿起似有千斤重的酒壶时,整个人从身体到灵魂,似乎都不再属于自己。他机械地把酒杯斟满毒酒,尽管努力保持平衡,还是撒了一片。

“赤焰军……还有林将军和林殊,他们怎么样了?”背后突然传来景禹的问话。

景桓一惊。他转过身,但还是低着头:“他们……他们都已经……”

“你说什么?”景禹突然冲上来,紧紧抓住景桓的双臂,“他们已经怎么了?!”

景桓喘着气,吓得不敢出声。景禹松开了他,已然明白了一切。

“父皇啊……”景禹仰天长叹,紧闭双眼,眼角终于忍不住流下一滴泪。

当他转过头,再次看向景桓时,眼神中已经多了几分冷漠。

“誉王殿下……”这一声称谓突然从景禹口中喊出来。

景桓瞬间像石化一般僵住了。他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漠然和失望的脸。大哥只怕是要带着对他的怨恨离去了,而他,永远都不再有机会说出自己的真心。

景禹并没有理会他的反应,接着说道:“可否帮我给父皇带句话?”

大哥……景桓想如此作答,却再也喊不出口,只是机械地吐出两个字:“请讲。”

“请父皇善待我母妃和妻儿。”景禹悲切地说道。这是他心里唯一剩下的牵挂了。

“我会替你把话带到的。”景桓努力用平稳的声音回答着,却再次扭过头去。不知此刻自己强装平静的样子,在别人看来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景禹没再跟他说什么,而是转过身走到了牢房的另一端。景桓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

“父不知子,子不知父……”

景禹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万千感慨化作一串哀叹。这几个字也像一把坚硬的铁锤,一锤一锤狠狠敲打在景桓的心上。仿佛这句话也是大哥说给自己听的。

端着毒酒的太监走到景禹身旁跪下,把托盘高高举起。景禹侧身看着景桓亲手倒的那杯毒酒,一声不响地把它缓缓端起来。

景桓心疼又不舍地望了一眼大哥的背影,就再也不敢抬起眼睛,只是低着头一个劲地搓着袖口,心乱如麻。

此时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想逃走。

他想逃离这冰冷的牢房,逃离这让人窒息的死亡气息。他不想看到自己亲手倒的毒酒把自己最敬仰的人送入鬼门关的那个结局。他恨自己太懦弱,太无能,恨自己甚至没有一点反抗就接受了这样的安排。可是,一无所有的自己又拿什么去反抗呢?

景禹盯着手里这杯酒。浑浊的酒水在精致的银杯里摇晃,正如这揣摩不透的人心。自己光明磊落地活过这半生,从未去细想过人心有多么复杂。父子,兄弟,君臣……他曾以最纯粹的心态对待这些关系,可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想通这些问题了,那就留给下辈子去想吧……

他双手捧起酒杯,深深呼出一口气,两行清泪从脸颊流下。他闭上眼,万念俱灰,仰头把毒酒一饮而尽。

景桓仍然没有抬头,只是用余光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瘫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了几下,没有发出一点呻吟,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不动了。

两个狱卒走进来,用一块麻布裹住景禹的尸体抬了出去。

景桓仍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这间寒字号,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仿佛要把他死死吞噬在里面,让他无法逃离。他心里的某块东西,已经跟随大哥一起,死在了这里。

寒字号,真是贴切的名字。亲恩易断血脉寒,无情最是帝王家。自己的终结,会不会也是如此呢?

“誉王殿下,该回去复命了。”太监在门口提醒着。

景桓这才默默地走出来。他回过头再看了一眼这间冰冷的牢房,狱卒正在取下写着萧景禹名字的木牌。

世上再无萧景禹,也再没有那个踌躇满志,真心追随那道白月光的萧景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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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后记:

关于祁王临终前要誉王给梁帝带的话,普遍的认为是那句“父不知子,子不知父”,但我一直觉得有问题。首先这句话只是一句感慨,除了惹怒梁帝没有任何实际意义,除非祁王想故意害誉王才会让他去带这样的话;其次如果真是这句话没有带到梅长苏就说誉王是遭了报应未免太矫情,不像是他这种情商的人能说出来的话。所以我认为应该是一句有实际意义的话,比如善待家人什么的,至于誉王为什么会没说,且看下章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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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修改后用新标题和章节划分发在了晋江(因为修改比Lofter滞后):

【琅琊榜之誉王外传】月落孤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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